基斯.卡斯提歐被獄警領著前往實驗室。 白淨而寬敞的走道迴盪著兩人的腳步聲,因空調有些冷意。基斯相當期待這次的實驗,能暫時從百無聊賴的監獄生活中脫出讓他臉上浮現著明顯的雀躍,即便這燦爛的笑意與他那靦腆扭捏的肢體表現有些格格不入。
「編號SWC7-893,請進。」 正扭動著身軀、煩惱著冰冷的硬塑膠椅坐著等候不是那麼舒服,轉眼就輪到基斯了。裡頭是間相當符合刻板印象的科學實驗室,四周都是明亮的白牆、白櫃、白色的地磚,白淨的桌上放置著各式儀器與瓶罐,冷颼颼的空調中飄著股混和著消毒水的藥味,當然,還有一名身著白大褂的實驗人員站在電動床榻邊。
異星的實驗員忍不住打量打量了下基斯,神色漠然但藏不住黑色的觸角因高起的情緒騷動著。基斯.卡斯提歐,這可是一名連續殺人重刑犯,能有這樣的實驗素材很難不提起更多興致,男子邋遢的長淺金劉海下眼神飄忽缺乏自信,排骨般的扁平身軀簡直能用把釘書機打穿,這般瘦弱畏縮的外表下竟潛藏著無比漆黑的邪惡,總理智無情地將人性攤開作為數據紀錄保存的實驗員眼鏡下無神的眼眸難得多了點光,認為這將是一場頗有價值的實驗。
「嗨…先生,你…穿的這身實驗袍,很好看,很適合你。」基斯傻笑著啟唇用他那細小的音量向正準備著資料與儀器的實驗員搭話。
「謝謝。」並沒有意識到基斯在向自己搭訕,備好文件,實驗員抬頭繼續說道:「實驗內容你之前應該有看過文件說明了,但我還是要照程序再跟你說明一次。」 「稍後你將吞服T-5X藥丸,大約吞服後半小時內就會起作用並陷入睡眠狀態,你會進入『另一種人生』的夢境,夢中的自己心理狀態會有所改變,一般會產生更加正向、良善的心態。97.6%的實驗體都產生相當真實的夢境與心理狀態改變,個體不同可能產生不同的作用甚至副作用,產生副作用的機率約25.7%,這點在當初的文件說明你就有閱讀過並簽字因此我們都同意實驗體是在知曉風險的情況下進行實驗。」 「以上說明都沒有問題的話,再請編號SWC7-893,基斯.卡斯提歐先生,在螢幕此處簽字。」 「簽完字請吞服藥丸,並至床上休息。」
吞了藥,基斯在嘎嘎作響的病床上彆扭地扭著身子調整著薄被的角度,這房間要是能不那麼冷就好了,但他煩惱的時間並沒有太久便陷入了沉睡。
跟往常沒有什麼兩樣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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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浮起意識時,他喘著粗氣踩踏著自行車踏板,鍊條的摩擦聲伴著煎熬,眼中握著腳踏車龍頭的手臂不再有成年人的肌肉與筋脈,變得相對稚嫩柔軟,基斯的大腦在藥物作用下很快接受了眼前的情況,他現在是個八歲男孩。
這個地方他很熟悉,這座後山假日時父母總愛來這裡踏青。他討厭騎腳踏車,他騎得不好,總是用力踏到累個半死,弄得氣喘吁吁、狼狽不堪也趕不上任何人,只因父母覺得這很健康經常性還是要陪他們騎著受罪。
試圖經過座減速丘時基斯誤判了前進的力道,翻不過去的車輪無情的歪斜,錯愕的基斯臉蛋瞬間刷白了,失去了重心重重地摔在柏油路上。 該死,這下完了!基斯幾乎要哭出來,很快等爸媽發現自己沒跟上,就得聽媽媽對自己聽似假意關懷實則斥責與嘲諷的慰問,接著爸媽兩人便要像過去說過了幾百次那樣的說自己是抱錯的孩子,爸爸這樣的運動好手怎就有了這個幾乎是肢體障礙的蠢小孩。基斯痛苦地想站起身來扶腳踏車,只要在他們發現自己摔車之前恢復正常加快速度跟上,別讓他們發現自己受的傷,也許能少挨一頓罵,但這次真的痛到不行,基斯幾番嘗試也站不起身,焦慮幾乎要塞滿胃袋。
果然媽媽先調回了頭,從約10公尺外騎了回來,但他沒有遠遠就對著基斯斥責,只是將腳踏車停在路一邊便快速跑到了基斯身邊,查看著基斯的傷勢。「先別動!要是有骨折就不好了…」媽媽轉頭對著也趕了過來的爸爸喊道:「你回車上拿急救箱來吧!拜託了!」
坐在被陽光照得有些熱的柏油路邊,基斯看著爸爸一邊擔心著弄痛傷口、輕柔地用棉花棒除掉血肉之間的泥沙和碎石,消毒時基斯還是忍不住嘶地發出哀聲,媽媽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肩膀,消毒過的傷口覆上了紗布。
不知怎的,紗布蓋好的那瞬間,儘管傷口仍隱隱作痛,基斯卻感到暖暖的。
一會兒,基斯笑著說現在已經沒那麼痛啦,坐回了扶起的腳踏車,爸媽的眼神中仍帶著擔心,但看著仍生龍活虎地將腳踏車騎了一圈的基斯就也安心的各自回到了車座上,三人繼續在撒著陽光的山路間完成騎行行程。
那之後不曉得何時開始,基斯喜歡騎腳踏車了。